坐在沙发上的陈睿已经习惯了不回家的日子。 这已经是他在办公室住下的第三天了。 焦头烂额? 还称不上,他只是很单的不想回到已经被韩芸悦入住的家里罢了。 她和她的父亲还真是标准的阴魂不散。 闭上眼睛,陈睿扶着额头,很久没有这种头疼的感觉了,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韩芸悦,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大麻烦。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大麻烦,但是他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她,让他觉得,人生充满了挑战。 凌晨三点。 不知道俞白雨有没有从韩国回来。 或者是不是还在韩国和宋容基进行二人世界? 怎么思想就是忍不住的跑到了俞白雨那里去呢。 这段时间他已经极力控制了他的情绪,不去关心所有有关于她的新闻。 偏偏就是管不住大脑。 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,大概行动总是比控制力来的慢太多了。 真的是没办法。 陈睿站起来,抓起桌子上面的车钥匙,然后打开手机电话给助理来了一个深夜电话,他觉得需要在他的办公室隔壁准备一个打通的卧室,估计以后,这里就是他的家了。 至于那个家,他暂时确实不太想回去,用工作躲避,也算是一个好借口吧。 四点的时候陈睿已经出现在医院的长廊里面了。 因为特殊,所以能在这个时候还走在这里,还能让脚下的皮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。 以前就知道,钱,权,都是最好用的。 只是没想到。 现在竟然还是这么的好用。 真的是在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样子的体验,这会儿就好比是度过了一段不一样的时光一样。 可是他并不想属于这里。 钱? 娱乐公司? 比起那些他想要的东西来,真的不值一提。 他有能力,钱他可以赚,娱乐公司他也可以开。 只是,一旦失去了最重要的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 打开病房门,陈睿走进去。 陈景钢已经在这个病房里面待了半年了,从陈睿订婚那一天开始,他就没有准备出去这里。 一切指标目前都正常,但是他总是会这里疼,那里疼。 碍于他的病情复杂,没有医生敢让他贸然的出院,以免到时候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。 当陈睿进去的时候,陈景钢是醒了的。 一个人在这样的高级豪华病房,可以说是极度自由的。 他在半夜四点,开着灯,坐在床上看书。 陈睿推门进去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番光景。 “爸。” 陈景钢抬头,看着陈睿,然后笑着说: “你很久没来了。” 自从他生病之后,两个人之间多多少少关系也进了一步。 徘徊在生死线的时候,他还担心,这一辈子,要是这个儿子都不认他了,他该怎么办。 “这段时间很忙,接了一部电影。” 一句话带过,在医院里面,陈睿是禁止任何人告诉陈景钢工作的运作和他最近的走向。 他不希望他把工作带到病房里面,他的健康在这个时候才是最重要的。 “嗯。你穿西装的样子,很像我年轻的时候。” 陈景钢从头到脚的看着陈睿,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打扮,几乎见不到,陈睿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是很爱听话,他虽然不反驳,不捣蛋,但是你说的话,他也不会听。 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。 陈景钢一直在想,这样的孩子,到了长大之后,他就拿不住了,那个时候,陈睿大概就要彻底的和他分开了吧。 他曾经就是如此。 他骨子里面,实在和自己太像了。 “别夸自己了。” 在面对陈景钢的时候,陈睿能有难得的放松,也许是因为陈景钢的身体情况,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,他觉得如今和陈景钢没了往日的那份尴尬之后,更好相处了一些。 “你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。” 陈景钢合上手里面的书,陈睿看过去,是一本外国小说,还是英文版。 他其实还没有老到那一步,鬓角却已经泛白了。 “这本书。我看了一辈子。从十五岁,那时候是我第一次翻开它。说实话,并没有看的下去。于是,在看了不到十页之后,我就没有看下去了。之后,它就变成了催眠专用。在睡不着觉或者心烦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两眼。不知不觉就看了大扳本。再后来……我没有机会失眠了,因为整个夜晚我都要工作,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读原文名著。太浪费时间。没想到,如今这个年纪了,竟然还有一天能够把它拿出来看,并且是因为不想就这么睡着,而去读它。” 他说着,看着陈睿,然后露出一抹苦笑低下头去说: “阿睿,你已经长大了。我不想左右你,你和我太像,我知道我拦不住你。但是,我也想说,你要为你自己负责,更要为家族负责。我不是以前的我了。我什么都做不了,他们的逼迫从我换成了你而已。妥协吧。如果当初我妥协,也许很多事情也不会演变到时至今日。” 他抬起头来,看着陈睿,突然眼睛里面蓄满泪水说: “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,如果没有你就好了。我为这种想法感到很抱歉。当我看淡生死的时候,我想,我并不是因为讨厌你而这样想。我只是希望,你母亲可以幸福一生,而不是那样离开。若不是当初的坚持,也就不会有你,那么一切都没有偏离轨道,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。” 苦笑起来,陈景钢眼角的泪水立马就滑落下来,他说: “关键时刻。陈氏可以不要了。” 说着,陈景钢慢慢的躺下去,他闭上眼睛,眼泪滑落的比刚才还要凶猛。 从小到大,这是他第一次听陈景钢提起他的母亲。 自母亲过世之后,陈景钢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,他甚至整日花天酒地,完全不去关心任何关于母亲的事情。 而现在,他竟然会这样掏心掏肺的来和他说这样一段话。 并不是逼他妥协,而是劝他妥协,以一个过来人的方式。 陈家的子孙,这个名分,如果可以,陈睿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要。 “不早了。回家去吧,办公室始终都不是你的家。” 眼睛都没有睁开,这是陈景钢的最后一句话。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,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。 陈睿站起来,嘴上应着,走到门口,把灯和门都关上。 也许,陈景钢也知道他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吧。 他不能给他安慰,只能给他来自于长辈或者是前辈的忠告,这是他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。 至于其他,就要看陈睿自己的了。 从医院出来,陈睿直接开车回了陈家。 早晚有一天都要面对,只是到现在为止,陈睿还是不想放弃罢了。 他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心中对俞白雨的那些感情,这实在是太坚固了,让也没有办法不努力获救。 俞家兄妹带着金发小短毛在老房子找了一夜,除了掘地三尺之外所有能够找到地方他们都努力的寻找了,只是什么都没有找到。 暮光清的东西,俞白雨是确定有的。 她小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许多暮光清的乐谱,包括父亲给她讲的那些别人都不知道的暮光清的事情。 可以看得出来,她的父亲对暮光清除了崇拜之外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,俞白雨曾经从字里行间很明显的感觉到,他应该是说过,暮光清是他的父亲这样的话。 但是,那些东西到底都去哪儿了? 连一向温和的俞白雨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。 眼见着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,房间里面已经没有可以搜索的地方了。 她可以确定,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之后的那所房子里面。 她也不是没有找到,但是在那里是决定什么都没有找到的。 而且,在搬家之前,她父亲就很少讲述关于暮光清的事情了,那个时候他好像一定要放下什么一样。 回想起那时候他的表情,很明显是释怀,她曾经偷听到父母的谈话,里面曾经涉及暮光清,甚至还提到了要父亲放下一切,不要再提起暮光清,把所有关于暮光清的东西都销毁…… 销毁。 这种事情,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。 “我们是找不到了。” 俞青风累的都快要睡在地上了,这一晚上他们都没有消停下来,他真怕隔壁的邻居会过来和他们撕逼。 不过,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,在俞青风躺下没有几秒钟,院子里面就迎来了一个对于俞白雨来说是不速之客的人。 看着门外那个前段时间才见过的男人,俞白雨觉得他们的见面实在是太频繁了,她并不是很喜欢。 “你们也忙了一天一夜了,总要吃点什么吧?” 他走进来,手里面拎了三人份的早餐,递给了距离他最近的Nolan,之后撅了一下嘴,很不满的说: “你们要知道,我家里还有个病人,你们这样一晚上,有没有想过隔壁病人的感受?” 俞白雨看着他,皱着眉头,答非所问的说: “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