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忧露杀机的儒生。
“先生,那林去忧如何?”
兰靖渊放下笔,低声问道,他声音不急不缓,带着些许寒意:“外头已传得沸沸扬扬,说太子殿下昨夜险遭刺杀。”
回忆起那瘸腿老头汹涌杀机,感慨于好在自己逃跑得快的余韵章抬起头,眼中有些许淡然:“功夫平平,但九转乾坤丹果然名不虚传,那小子体内真气滔滔,如一堆引线已燃爆竹,随时可能炸裂。”
“果真如此。”
兰靖渊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,旋即缓缓点头,放下手中的笔,语气平静而低沉:“正如先生所言,兰府的产业正在逐步向周边城池迁移,如今已完成过半,预计半年内便可悉数转移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回顾四周。
届时,这抗北城,对兰府而言,不过是昨日黄花,旧梦一场。
兰靖渊轻叹一声,语气愈发低沉:“先生,兰府能否在这场深渊中全身而退,全仰仗先生才智。”
余韵章静静听着,似乎在思考这些话分量。
早在周北武朝兰府抛下橄榄枝时,他们就明白其用意。
周府背靠朝廷,他的意思,便是林乘意的意思,沈家的怀思楼迟迟不服软,他们便想借兰府,或者说余韵章的手,替他们铲除沈家这眼中钉。
余韵章微微一颔首,思忖片刻,道:“兰家主如此信任,在下必定鞠躬尽瘁。”
这话如刀,割在兰靖渊心上,他明白,林去忧生死事小,兰府因挑衅太子,已成出头鸟。
退一步,是灭门深渊;进一步,是孤注一掷。
兰府,注定在抗北城呆不下去,弄不好还会家破人亡,满门尽屠。
“若家破人亡,望先生看在旧情,护子兮前往南州。”
兰靖渊语气近乎哀求,眼底尽是疲惫。
余韵章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其实眼下局面不是没有破局之法。”
余韵章静静看着兰靖渊神色,将他矛盾苦楚神色,尽收眼底,却未言一语打扰。
他心里清楚,兰府在他最落魄时出手相助,恩情难忘,虽畏惧死亡,但若真到了那个地步,舍命报答又有何不可?
毕竟,他的命,早在十年前那场混乱中便已断绝。
现在活着的,只是兰府的余客卿而已。
沉默片刻,余韵章缓缓开口:“家主,我先去周府请罪。昨夜手下留情,这点怕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