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周秉义坚决地说:“我不能坐视他违法乱纪而不管!”
随后,他就把戴副主任诱骗女知青的事,大致说了出来。
对于这种事,大家都是义愤填膺,但也都知道,这种事调查起来也很有难度。
“先不说这些了。”李素华转而说,“秉义和冬梅的事儿,先赶紧办好!”
既是因为要赶回农场,又要为家里翻盖房子挤时间,周秉义和郝冬梅准备过两天就办喜事。
周志刚泡了脚,周秉昆拿起自行车钥匙:“我去国庆那儿聊聊,今晚上不回来住了。”
周秉义知道他是为家里人着想——父亲几年没回,肯定要和母亲好好聊聊;自己和郝冬梅睡在西间屋,弟弟肯定不好意思挤在一起。
“秉昆,那就对不住你了。”周秉义带着歉意说。
周志刚沉默片刻:“这事儿要不是秉昆催着,我还真没太着急!现在看来,孩子们都大了,不着急不行啊!”
过了两天,周秉义和郝冬梅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,在家里举办了婚礼。
周秉义娶到意中人,自然是开心不已;而郝冬梅带着同样的心情,另外还有对周家人的感恩。
因为她的父母现在仍是见不到面,此时的她与孤儿无异。
婚礼过后的第三天,周秉义就买好了回农场的车票。
和妻子郝冬梅与家人道别,他带着歉意说:“秉昆、郑娟,周蓉、晓光,家里盖房我帮不上忙,让你们辛苦了。”
“哥你说这话就对了。”周秉昆顽皮地说,“你这么说,我们心里就舒服多了。”
说笑后,大家把这对新婚夫妇送到了火车站。
回到周家,周志刚笑着称赞一声:“好家伙,这就开干了!”
肖国庆和孙赶超,已经找来了木料,用小卡车送到了周家的院子里。
吕川找了青砖、石料和石灰等,也正指挥着送货的师傅卸车呢。
众人拾柴火焰高,更何况既有周秉昆预先提供的图纸,还有周志刚这样的老师傅亲自坐镇指挥、参与。
新房子建造,老房子白天修缮。晚上的时候,周志刚、李素华和周秉昆,还是回去居住。
郑秀那边,周秉昆也请了工人,一起进行翻修、加固。
因为提前准备了猪肉,现在请工人们吃午饭的时候,就能端上饭桌肉菜。
这是最令人开心的事,前来帮忙的人吃得高兴,干活儿也就更麻利、更好。
周家和郑家两边的施工都很顺利,周秉昆及其家人都觉得很满意。
可自家人开心了,难免招来其他人的嫉妒,甚至是明里暗里的干扰。
这天和平时一样,周家人正和施工人员,包括肖国庆等人一起干活,看到派出所民警龚维则,带着为难的神情走了过来。
“小龚叔叔,有事儿吗?”郑娟率先走过去,给他倒了一碗热茶。
“不喝,不喝了。”龚维则摆手拒绝后,再对周志刚说,“老周啊,我这有句话,觉得张不开嘴说。”
“说吧,咋的了?”周志刚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,擦了擦脸。
“呃,”龚维则还是显得很难堪。
“小龚叔叔,您说吧。”周秉昆跟着催问。
“嗐,是这样。你这里盖房,因为距离公厕比较近。有的邻居反映,会影响到他们往来厕所。”龚维则无奈地说。
“哦,这事儿啊,”周志刚不在意地说。
周秉昆打断了父亲的话:“小龚叔叔,我家在自己的小院里盖房,并没有多占公共区域!这能妨碍谁去厕所?这不是没事找事嘛!”
龚维则显得更是难堪,但还是低声解释着说:“秉昆,你也理解我的工作。没办法啊,‘上边儿’说让来,我也不能不来。”
周秉昆冷笑一声:“这是看我家日子过得红火,眼红呢!”
他正在暗中气愤,却还真有人大胆直接挑衅。
距离周家不远,有个姓熊的住户。老熊就很难缠,又有三个年龄不等、心胸也都狭隘的儿子。
老熊见到周家盖房,就训斥三个儿子没用,不能为家多出力。
老大就叫做大熊,见到年龄相仿的周秉昆为家里盖房,自己心里本来也是嫉妒。
现在又被父亲老熊埋怨,大熊干脆就向街道干部打了小报告。
街道不好调解,只好转让派出所出面协调,龚维则就这样被派来了。
周秉昆正发泄着不满,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大熊,此时已经忍耐不住。
自己加起来有三个兄弟,周家只有老父亲周志刚和小儿子周秉昆在。
大熊觉得这是一个出头挣面子的好机会,于是就勇敢地跳出来了。
“秉昆,你家住着也并不紧张,干啥这么着急盖房呢?”他带着不满,假意询问。
“我哥结婚了,回头要回来住;我也准备结婚,也要在这里住。我家咋不能盖房呢?再说了,我家盖房是我家的事,并没有妨碍到别人!”周秉昆带着气恼说。
大熊既然是有备而来,自然不肯罢休。
“我说秉昆,你家都盖到街里来了。”他梗着脖子说。
肖国庆、孙赶超等人见状,立刻就要上前打斗,被周秉昆拦住了。
“大熊,没事儿赶紧回家去,别在这儿瞎嘚嘚!你的眼睛要是没长歪,就能看到我家加盖的房子地基,在自家的院里呢。”
周秉昆说着,伸手抓住大熊的胳膊。
立刻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疼痛感,大熊心里暗惊:这周秉昆有这么大力气?
觉得胳膊都被他快捏断了,大熊痛得脸都歪了。
周秉昆伸手一推,对方连退了好几步。
不敢再有动手的念头,但大熊还是强硬地说:“周秉昆,你有啥了不起的?不就是在兵团农场提了级嘛!肯定是托关系,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脸上立刻被郑娟扇了一巴掌。
郑娟气得身体微颤,但还是勇敢地说:“大熊,你别想欺负人!这是轻的,你再敢胡说八道,还要扇你!”
大熊捂着脸,显得极为羞恼:“你,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咋地?”周秉昆说着,向前走近几步。
大熊连连后退得老远,嘴里喊着:“周秉昆,你冷静点儿!小心你被农场撤职!”
见他耍起了无赖,在一旁一直没做声的龚维则,假意上前劝阻:“得了大熊,你好歹也出了口气,快回家去吧?”
“嘿——,这是我出了口气?”大熊羞恼地说。
“是啊,你无理取闹,被扇个嘴巴,不是出了气嘛!”周秉昆冷笑着说。
大熊挨了打,他的两个弟弟也不敢近前。老熊觉得窝囊,忍不住从人群中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