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呼口气,周秉昆回想着猛然见到裸露身体的郑娟时,那令他震惊的场景——
满眼都是鲜红,我的心颤抖起来。
你光芒万丈,晃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我想靠近你,用全部的热情;
我想靠近你,献出我的一切。
满眼都是鲜红,我们的血液似乎流在了一起。
你光芒万丈,我已经化为钢炉里的铁水。
你是高山,我是一粒土;
你是大海,我是一滴水。
……。
周秉昆的心情很激动,笔尖在纸上滑动得很流利。
“真的很棒啊。”阎解放看过之后,称赞着说。
周秉义和周蓉凑近来看,也纷纷对弟弟发出赞美:
“秉昆,可以啊!”
“秉昆,你写得可真好!”
称赞过后,周蓉忽然对阎解放说:“解放哥,我懂了。”
“什么?”阎解放盯看着她。
娇俏的这个女孩眨眨眼睛,把眼底深处的那抹留恋扫去。
“我以后,不会再崇拜谁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如果有的话,那也应该是我自己,我的家人……。反正不会再是,再是什么虚无的人。每个人都有光芒,我也一样,从不卑微!”
她话里的意思,阎解放可以听懂。
周蓉对于偷跑去京城追星于冯化成,因为现在有了新的想法,而觉得那样做没什么意义了。
十五六岁的她,原本就是思想多变的时期。现在她有了对自己的反思,是很正常,也是很好的事。
“你当然应该更看重自己,就像你向往无拘无束那样,本来就是应该的。”阎解放笑着说,“至于你曾说羡慕我,我也表示——我还真的很羡慕你呢。”
“嘻嘻,解放哥,你太客气了。”周蓉开心地说。
“好吧。那我们就相互羡慕吧。”阎解放无奈地说。
几人笑过之后,周秉昆看看纸上的字迹,开口询问:“这就行了?”
“可以。这首诗的名字,就叫做《光芒》,可以吗?”阎解放询问着。
“可以,可以啊!”周秉昆连忙笑嘻嘻地答应着。
拿过来这张纸,阎解放再说着:“明天,我连带我自己的,一起交给邵编辑。”
周秉昆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:“真,真的啊?”
周蓉瞟了他一眼:“还不赶紧谢谢解放哥。凭你自己,写出什么也没用的。”
这倒也有一定的道理——无人赏识,也是造成更多孤芳自赏,无奈结果的重要原因。
周秉昆嘿嘿地笑着,连声道谢。
随后,他还是坐不住地站起身来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走出去,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周秉义、周蓉兄妹俩看书、学习,阎解放整理一下思路,写了几首小诗。
天色逐渐黑了下来,周蓉帮着母亲李素华做好了晚饭。
周志刚因为加班还没回来,阎解放拒绝了李素华说“先吃饭”的劝说,坚持要等周志刚一起回来吃。
小院里传来自行车停放的声音,周蓉连忙跑去开门。
周志刚健硕的身影,随着寒风一起进来了屋中。
“怎么回来这么晚啊?”李素华问着,揭开了大锅的锅盖。
周志刚看看锅里的饭菜,再埋怨着说:“怎么不跟解放早点儿吃呢?”
“一起吃才吃得带劲。”阎解放笑着解释。
进了东间屋,周志刚坐在炕边,眉头一皱:“秉昆呢?这小子又跑哪儿玩儿去了?学习了没有?总是出去跑,学习成绩能提高吗?”
他连珠炮般的发问,周秉义挺身而出:“爸,您别着急,秉昆知道好赖,也挺用功的。”
对于听话、学习好、综合素质优秀的长子很看重,周志刚没有再说什么。
洗了手,大家正要吃饭,却听屋门一响,周秉昆随后走了进来。
“你小子又跑到哪里玩儿去了?连吃饭都顾不上了?”周志刚喝问着。
“去同学家问问题去了。”周秉昆略作解释。
“谁家?是问问题还是玩儿去了?还想瞒我?”周志刚追问。
“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李素华劝说着。
周秉昆的神情很低落,沉闷着吃晚饭。
“爸,秉昆现在可厉害了。”周蓉笑着说,“下午,他还作了首诗呢!”
“嗯?”周志刚看着小儿子。
脸上勉强笑了笑,周秉昆很明显情绪不高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阎解放附和着说。
总是觉得心情放松,周志刚恢复了说笑,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。
饭后,阎解放和周志刚聊了一会儿。
提及到自己的工作内容,周志刚很自豪地讲着艰苦奋斗的历史。
他说得滔滔不绝,阎解放很配合地听得很认真。
周蓉在旁边看着,不时地发出暗笑,并悄悄地冲阎解放竖起大拇指,以示称赞与鼓励。
聊了多时,周志刚觉察到自己的话,似乎说得时间很长了:“解放,你很有耐心了。”
说完,他自己也笑了。
“多了解一些,听着挺有趣的。”阎解放真诚地说。
“那这也是那个什么,采什么风了?”周志刚笑着说完,大家都笑了。
随后,他就招呼着说:“会玩扑克牌吗?咱们玩一会儿。”
“太老实地不会。”阎解放自顾说着。
“嗯?什么意思?”周志刚诧异地问。
阎解放嘿嘿地笑笑:“我们同事之间玩牌,都是要往自己脸上贴纸条儿的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周志刚大笑起来,“不都一样嘛!谁怕谁,来!”
不多时,周志刚、李素华、周秉义、阎解放等人的脸上,就出现了数量不等的纸条。
周蓉坐在旁边笑看着,不时地出着主意:
“解放哥,出这张牌”、“解放哥,赶紧用这张牌管上啊”……
周志刚抵挡不住,埋怨着说:“解放哥、解放哥,你瞧我脸上的纸条还不够多吧?!”
听到他的话,大家再看着他脸上飞动的小纸条,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笑过之后,阎解放感觉到周家的一点异样:周秉昆不仅没有参与“战斗”,更还自己躲去了西间屋。
想着他既不会是去学习了,也不会是去继续写诗,阎解放知道他肯定遇到什么事了。
“周蓉,你替我玩儿一会儿。”说着,阎解放把自己手里的牌,交到了周蓉的手里,“这牌不错呢,你可别输了!”
“放心吧!”周蓉笑嘻嘻地接了过来。
把脸上的纸条拿下来,阎解放走去了西间屋。
果然,周秉昆沉闷地坐在炕头上,似乎在为什么事清郁闷。
“秉昆,不是被你爸说几句,就真生气了吧?”阎解放安慰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