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回,岂不是变相成全于己?
想必困己于此,乃为再无他处可作收押权宜之举,绝非目的如此,仅为拖延自己得知营中动向罢了。
然而此番逻辑虽可说通,其中却又有极大矛盾。观来此众如何也不似善类,若无处收押之处,直接将己杀了岂不更为轻巧,为何要行如此大费周章且不甚保稳之法?
尚未断定此众是否与那区星杜远相同目的而不敢取己性命之时,忽而天色骤变,漫天黑云从中一点迸发开来,顷刻之间已似近在咫尺,压得人更喘不过气。
本来风云骤变、暴雨前夕也无甚好奇,充其担忧无处躲雨罢了。可偏偏身侧白波兵士皆如着魔一般望天而跪,口中还喊有口号,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”纵是不想将此放在心上,也不得不作焦虑。
待众人叩拜一阵,只见东面又有一股黄沙冲天蹿至云底,随后将云整个包裹,黑云瞬间改为黄沙之色,倒真应承了那句口号。
然眼前之景再怎逼真,云涯儿始终仍觉迷信终归迷信,若是空喊几句就可将那汉室颠覆,天下倒也不必大乱,谁当皇帝反而无关紧要。又何必蓄谋至今,再作此怪象。
越想反越镇定,不禁思来兴许真如吕都尉所言,此些不过是己不知之技演出,目的则为迷惑百姓随其作乱。
而以百姓无知危害天下,显然并未比那昏君无道致使奸臣弄权好至哪去,即便以毒攻毒,也绝非良策。
只是纵然想法颇多,却仍对眼前此众叩拜痴迷束手无策,说来自己不过也是空谈大义之人,半斤八两,又怎好意思指责他人。
正叹此时,天上那云似乎并不甘被黄沙吞没,翻滚愈烈,终是劈出一道闪电将之从中切开,随即响彻天地,震耳欲聋。
再看黄沙已一分为二,左侧那半骤如流沙,倾泻而下;右侧那半则仍未罢休,继续吞之,企图连同左侧那份一齐再将黑云包裹。
片刻之后,右侧之云虽复得成功,却因沙量不够,并未完全掩盖黑云之色,黄黑相间,而又非黑非黄。
随之左侧沙粒尽落,叩拜之人总算清醒许多,那全无来由之虔诚已与惊慌参半,更已有人止住叩拜,惊呼质疑。
说到底来,此众倒也并非云涯儿所想那般顽固不化,不禁愧喜参半,终归是己不为,而非己难以为之。
而后再又一声惊雷,那黑云竟连同黄沙整个炸裂开来,四分五裂。此回亦不再是那黄沙吞云,反为云来吞沙,不过一瞬,已难再见黄沙踪影。
吞过沙后